中国新闻社济南12月17日电 问：“中国风”为何风靡欧洲一百多年？
——独家专访意大利都灵大学汉语言文学教授时菲娜
中国报纸记者赵晓
2025年是中欧建交50周年，以文化艺术为媒介的各类交流活动正在积极开展。回顾历史，早在700多年前，意大利著名旅行家马可·波罗就沿着古丝绸之路到达中国。融入中国元素的瓷器、纺织品和装饰品一度风靡欧洲，形成了独特的“中国风格”。
“中国风”有什么特点？为什么它在17、18世纪的欧洲如此流行？它对知识界和文化界产生了哪些影响？欧洲图拉尔？东西方问答通讯社最近进行了一次前独家专访意大利都灵大学汉语言文学教授、都灵大学孔子学院院长斯特凡妮娅·斯塔富蒂（Stefania Stafutti）。
采访记录总结如下。
中新网记者：17、18世纪“中国式”艺术文化现象是通过什么手段和形式传播到欧洲的？欧洲哪些群体受到影响？
西芬娜：“中国风”的概念来自西方。它指的是西方人心目中和想象中的中国和东方形象。其传播手段包括具有中国元素和风格的餐具、建筑、服装等。
早在13世纪，“中国风格”就传入了欧洲。马可·波罗游历中国后，带回了中国文物，通过《马可·波罗游记》让欧洲人第一次了解了这个神秘的东方国度。 “地理大发现”始于15世纪的贸易进一步促进了欧洲国家与中国之间的贸易活动。
17、18世纪，耶稣会士成为传播“中国风”的主要力量。他们不仅从中国带来了瓷器、丝绸、茶叶，还记录了自己对中国的经历和看法，塑造了欧洲早期的中国文学。
这一趋势涉及社会认知、文化观念等多个方面，对欧洲的历史发展具有重要意义。它已经产生了影响。受影响群体包括欧洲知识分子和普通民众。例如，中国瓷器在欧洲很受欢迎，并出现在许多绘画作品中。荷兰等国对中国瓷器的仿制和收藏也表明，中国瓷器不仅是一种商品，更是一种影响欧洲艺术审美和生活方式的文化符号。
在文学领域，中国故事也吸引了人们的目光。d. 引起了欧洲人的注意。例如，《赵氏孤儿》被改编成话剧并在欧洲演出。与此同时，中国的建筑风格也影响了欧洲。一些欧洲贵族宅邸模仿和借鉴了中国的建筑元素。中国古代宫殿装饰出现在宅邸上，标志性的蓝白配色也一度流行。
但需要注意的是，当时流行的“中国风”大多是基于欧洲人的想象，而不是完全现实的东方文化。艺术家利用传教士记录和中国瓷器和绘画等进口物品，将中国想象成理想的“艺术之地”。
2024年11月，为纪念马可·波罗逝世700周年，“东方与西方：马可·波罗眼中的中国与世界”特展将在上海博物馆开幕。图片提供：中新网记者张恒伟。中国新闻记者：您长期以来一直在研究中国文化。如何理解“中国风”？为什么它在当时的欧洲如此受欢迎？
西芬娜：“中国风”是欧洲文化与中国文化第一次真正的交汇。利玛窦和其他天主教传教士在17、18世纪所进行的研究和翻译工作所产生的影响远远超过了马可·波罗最初的影响。耶稣会士的文化水平比马可·波罗还要高，对中国的兴趣也很高。
当耶稣会士到达拉丁美洲时，他们认为这片土地相对落后。然而，当我到达中国时，我发现这是一个非常文明的国家。这一发现提出了许多文化和哲学问题，也挑战了当时欧洲知识分子坚定的观念：没有基督教就不可能有进步。尽管中国的存在驳斥了这一点意见，确实如此。
15世纪初，欧洲进入地理大发现时代，许多伟大的旅行家在君主的赞助下开始了海上探险。虽然这次探险的主要目的是发现新的土地和新的贸易路线，但这种文化氛围自然激发了人们对“新世界”的强烈好奇心。
就中国而言，如上所述，耶稣会士的著作、在欧洲印刷发行的相册以及从亚洲进口的商品进一步激发了欧洲对中国的兴趣。
同时，天主教会对知识分子的影响非常大，而且压制性也很大。从某种意义上说，聚焦“新世界”是人们试图驱散这种压抑气氛的一种手段。但值得注意的是，这种现象主要发生在上层阶级，对普通人群的影响有限。
此外，还展出了中式餐具和艺术品。非常珍贵，欧洲人认为这些物品具有商业价值，尤其是瓷器、丝绸和茶叶。许多商人运输和销售“中国特产”，不仅赚取了巨额利润，还将“中国风格”传播到了整个欧洲。
2023年1月12日，“广府外销扇：18、19世纪的中国时尚”展览在成都博物馆开幕。中新社记者 安源 供图
中新社记者：中国儒家思想也随着“中国风格”传入欧洲。它对欧洲启蒙运动有何影响？
西芬纳：从17世纪末到18世纪初，许多耶稣会士出版了介绍中国和中国文化的书籍，认为中国是一个“理性”和“尊重智慧”的国家。随着这些作品的传播，欧洲知识分子开始对中国表现出极大的好奇。
启蒙运动时期，伏尔泰、莱布等启蒙思想家尼兹关注和探讨中国文化、中国形象、“中国风格”，对欧洲启蒙思想的建构发挥了重要作用。
中国的儒家思想在欧洲引发了激烈的争论。当时欧洲传教士来到中国，得知中国没有像西方那样的宗教，于是将儒教称为“儒教”，并开创了一系列宗教。问题讨论：西方意义上的宗教，国家和人民是否存在道德问题？他们是文明国家吗？中国人只跪拜皇帝和祖先，不跪拜上帝。这显然与西方的宗教规范不同。伏尔泰曾将中国视为一个没有宗教迷信的自由国家。
意大利学术界对中国的态度存在分歧。保守派认为，赞扬中国道德是对天主教及其所教导的美德的侮辱，而改革派则反对保守派对中国的偏见。是不道德的，以清朝康熙皇帝为例，他受启蒙思想影响，重视农业，对人民表现出同情心。
此后，中国文化所蕴含的思想观念，如儒家道德观念、治国理政方法等，为身份变迁提供了新的思维方向。欧洲文化也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中西文化的交流和相互理解。
美国最高法院西门楣上的雕像从左到右分别是孔子、摩西和梭伦。 （资料图） 供图：中新网记者 陈梦桐
中国新闻记者：近年来，跨文化交流越来越受欢迎。中西艺术如何更好地交流和发展？
西芬娜：在全球化的今天，“东方艺术”和“西方艺术”等概念之间的界限逐渐模糊，我这种区别也在减弱。
事实上，不同国家各族人民有着不同的文化传统，这些传统为文化艺术的发展做出了独特的贡献。但我相信，在未来，艺术和文化的命运将超越国界，成为人类共同精神的表达，而不仅仅是某个国家的产物。我们需要保护各国人民的历史记忆和传统，因为它们不仅是宝贵的遗产，也是未来的重要资源。
当然，要实现这一目标，各国人民必须学会平等合作、相互尊重。同时，在资源有限的世界里，也有必要让各族群、所有人平等获得资源。虽然距离这个目标还很遥远，但毫无疑问，艺术文化交流可以提供灵活的联系消除偏见、凝聚共识，一定程度上加快了人类进步的步伐。 （完）
受访者简介：
苏福伊娜。图片提供：中国新闻记者 朱晓英
Stefania Stafutti现任意大利都灵大学汉语言文学教授、都灵大学孔子学院意大利方院长、都灵大学国际交流（中国）副校长、前意大利驻华大使馆文化参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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